第十一章 演戏要演全套-《匪祸天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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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军爷……不,将军!”他老泪纵横,“我替我儿子……谢谢您!”

    我扶他起来,喉咙有点堵,最终只说了句:“快走吧,多扛点。”

    高怀德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,低声道:“将军,王老财抓到了。在他小妾房里找到的,藏在床底下,吓得直哆嗦。”

    “带过来。”

    很快,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头被两个特战营弟兄拖过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绸缎睡衣,光着脚,一见到我就瘫软在地,磕头如捣蒜:“将军饶命!将军饶命啊!小老儿……小老儿愿意献上全部家财!只求留我一命!”

    我蹲下身,看着他那张满是油汗的脸:“王老爷,听说你儿子在庐州城里当官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……”王老财哆嗦着,“犬子在户房当差,只是个小小的书吏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正好。”我笑了笑,“替我给他带句话:红巾军来了,专杀贪官污吏,专抢为富不仁。

    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——说不定明天,我就去庐州城找他喝茶。”

    王老财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我没再理他,起身对高怀德说:“点火吧。粮仓、宅子、账房……全烧了。给王老爷留条命,让他去城里报信。”

    火把扔进粮仓时,火焰腾起三丈高。

    大火映红了半边天,连二十里外的庐州城都能看见。

    庄子里的百姓已经撤得差不多了,每个人肩上都扛着、怀里抱着粮食,像蚂蚁搬家一样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我们撤出庄子时,陈五茅那边也传来了消息——庐州城果然派了援兵,一千人。

    被他半路截住,虚张声势打了一通,对方不敢冒进,僵持了半个个时辰后撤了。

    “干得漂亮。”我拍了拍陈五茅的肩膀,这莽汉一脸得意,像只偷到腥的猫。

    队伍重新集结,趁着夜色继续向南转移。

    骑在马上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王家庄还在燃烧,火焰舔舐着夜空,像一把巨大的火炬。

    高怀德策马与我并行,忽然道:“将军,您今天……心情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哦?怎么看出来的?”

    “您平时杀人放火时,眉头是皱着的。”高怀德说,“今天没有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    是啊,心情是很好。

    劫官粮,烧土豪,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们哭爹喊娘,看着饿肚子的百姓能扛回一袋米——这他娘的才是打仗该有的样子。

    秦大哥当年说,咱们打仗不是为了当皇帝,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吃上饭。

    这话,我到现在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。

    “怀德。”我忽然问,“你说,胡国柱那老狐狸,现在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应该睡不着觉了。”高怀德淡淡道,“三天之内,庐州周边四起大火,全是粮仓。

    他现在要么怀疑我们要打庐州,要么怀疑我们要断他粮道——无论哪种,他都得从襄州前线调兵回防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够了。”我望向东方,那里是襄州的方向,“宋军师那边,应该已经准备好接招了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马老六从队伍前头折返回来,脸上表情有点古怪。

    “将军,前头……有个姑娘要见您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?”我皱眉,“这荒山野岭的,哪来的姑娘?”

    “她说她姓熊。”马老六挠挠头,“还说了句奇怪的话……什么‘山上没酒了,我来讨债’。”

    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    完犊子。

    那小祖奶奶,找上门来了。

    高怀德显然也听懂了,嘴角罕见地扯出一丝笑意,很识趣地拨马走开:“我去安排扎营。”

    “你他娘别跑!”我压低声音骂了一句,但高怀德已经溜了。

    马老六还眼巴巴等着指示。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,硬着头皮道:“请她过来吧。对了……让弟兄们都机灵点,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,都不许过来,更不许笑。

    违令者,军法处置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马老六一脸茫然地去了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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