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尸语-《雪刃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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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城的马车上,沈墨闭目沉思。
柳青蝉坐在对面,抱着一个布包袱,里面是她爹的灵位和那枚玉佩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吱呀声。
“沈大人,”柳青蝉忽然开口,“您可知道,赵清晏赵编修,是什么人?”
沈墨睁开眼。
“翰林院编修,前太子太傅之孙。”
“不止。”柳青蝉低声道,“他父亲赵文渊,当年是兵部侍郎,也是飞云关一战的督军主使。战后三个月,赵文渊在书房自缢身亡,留下一封遗书,说愧对将士,以死谢罪。”
沈墨坐直身体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赵文渊不是自杀。”柳青蝉声音冰冷,“他是被灭口。因为飞云关一战,先锋营五千人全军覆没,根本不是因为辽军太强,而是有人泄露了军机。而那个人,就是督军副使——周怀义。”
马车猛地一晃。
沈墨盯着她:“你有证据?”
“我爹生前写过一封密信,派人送回汴梁,交给赵文渊。信里说了周怀义通敌的嫌疑。但信使在半路被截杀,信也没了。”柳青蝉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油纸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。
“这是副本,我爹习惯重要信件都会抄录一份。我娘缝在我的衣襟里,才逃过一劫。”
沈墨接过信,借着车内灯笼的光,快速浏览。
信是柳镇岳写给赵文渊的,日期是飞云关大战前七天。信中详细列举了周怀义的种种可疑之处:多次深夜独自出营、与辽军俘虏秘密接触、擅自更改粮草运送路线……
信的结尾,柳镇岳写道:
“文渊兄,若弟战死,此信即为证。周怀义通敌卖国,罪不容诛。但恐其背后另有主使,望兄慎之,慎之。”
落款是:弟镇岳绝笔。
“这信……”沈墨的手在颤抖。
“这信原本该送到赵文渊手中,但被截了。”柳青蝉收起信,“后来赵文渊自缢,我爹战死,周怀义失踪。所有线索都断了,直到三天前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眼中涌起刻骨的恨意。
“三天前,我在周府后门,看见了周怀义。”
沈墨霍然抬头。
“他还活着?!”
“活着,但已经疯了。”柳青蝉一字一句道,“他扮作乞丐,在周府后门讨饭。我认出他,想抓他问个清楚,但周府的家丁出来把他赶走了。我跟了他三条街,最后眼看他钻进城西的乞丐窝,再也没出来。”
“你确定是他?”
“确定。”柳青蝉咬着牙,“他左脸上有道疤,是我爹砍的。当年在北境,他调戏我娘,被我爹撞见,一刀砍在脸上。那道疤,化成灰我都认得。”
沈墨脑中轰鸣。
如果周怀义还活着,而且就在汴梁城,那周怀仁知不知道?
如果知道,为何不认这个弟弟?
如果不知道,为何周府书房突然失火,留下那行“柳冤飞云周害”的字?
还有赵清晏。
他知道多少?他父亲赵文渊的死,他查了多少?今日在宫中的偶遇,是巧合,还是有意?
“大人,”车外传来赵铁的声音,“快到衙门了。但……衙门口有人等您。”
“谁?”
“赵清晏赵编修。他说有急事,必须立刻见您。”
沈墨与柳青蝉对视一眼。
“柳姑娘,你先从后门进去,在我书房等我。”沈墨低声道,“赵清晏的事,我来应付。”
“沈大人,”柳青蝉忽然抓住他的衣袖,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哀恸和决绝,“若赵清晏可信……他父亲是因我爹而死。这份债,柳家欠赵家。”
沈墨拍拍她的手:“血债,该向真正的凶手讨。”
马车停下。
沈墨掀开车帘,看见开封府衙门口,赵清晏一袭青袍,立在风雪中。
他手中提着一个布包,布包边缘,隐约露出账册的封皮。
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清俊的面容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白。
“沈兄,”赵清晏迎上来,声音干涩,“我找到了。”
“找到什么?”
“八年前飞云关先锋营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幸存者名册。”
沈墨瞳孔骤缩。
赵清晏解开布包,取出一本泛黄的名册,翻到最后一页。
指着一个名字:
“韩烈,先锋营第三队队正,战后失踪,疑阵亡。”
但在这个名字旁边,有一行小字批注,墨色新鲜,显然是最近才加上去的:
“丙午年腊月,现身汴梁,化名韩老四,西市屠户。”
沈墨猛地抬头。
赵清晏眼中血丝密布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刀:
“这个韩烈,三天前……死了。死在自家肉铺里,喉骨碎裂,一击毙命。”
“杀他的手法——”
“和周文轩,一模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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